77、调包(2 / 2)
三人先拜见了安王。黄公公脸上堆笑,恭敬道:“安王殿下,奴才奉太后娘娘的口谕,前来搜查王府。望王爷行个方便。”
安王轻笑,笑容逐渐阴翳,看得人寒岑岑的,背脊发凉。“不知本王所犯何罪?”
“睿王之子萧永宁潜逃,有人说看见他在安王府。奴才进去查一查,也好证明王爷的清白。”
“哦?我安王府如今已经没落至此了吗?一句子虚乌有的闲话就能让你说搜就搜?”
“奴才不敢,只是皇命难违。还请王爷不要让我们为难。”黄公公走上台阶,逼近安王。
安王面色不改,淡笑道:“请黄公公进去喝杯茶本来也没什么。不过,茶还没烹好,黄公公稍待。”
黄公公自然知道安王这是想拖延时间。但安王府有先王御赐的金锏,上打昏君,下斩奸佞。黄公公可不想因此丢了性命。
他赔笑道:“王爷说得极是。可太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。王爷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“太后有命,本王自是不敢违抗。不过我安王府也不是随随便便说搜就搜的。本王跟黄公公打个赌如何?若是搜不到萧永宁,黄公公就留下一命。”安王气定神闲,仿佛只是嘘寒问暖一般。
黄公公心底却灌进一股寒风。他不答应,坏了太后和颜贵妃的好事,自己定然要吃苦头。可若答应了又搜不到,白白搭上一条性命。他暗中观察安王的神态,对方一丝破绽都无。难道是太后收错了消息?
黄公公心中七上八下,一时难以抉择。安王泰然自若,挡在王府门前。两人隔了一道并不算高的门槛,在黄公公眼里却成了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过来好一阵,祁总管冒雨赶来,对安王恭敬道:“王爷,茶烹好了。”
安王勾起唇角,让开一条路,道:“黄公公请。”
黄公公如蒙大赦,喘过一口气,躬身道:“多谢王爷。”
罗副将领兵入内搜查。黄公公和覃嬷嬷站在原地。安王还在门口坐着,他们二人绝没有胆量越过他入府。有些人,就是有种无形的威慑,让了解他脾性的人时隔多年依旧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半分。
覃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,从小看着安王长大。安王对她笑了笑,命人奉茶。覃嬷嬷谢过,茶碗端在手里,并不敢喝。
安王笑道:“嬷嬷是怕有毒吗?放心,本王做不出那等苟且之事。”
他话里有话。
“奴婢怎敢疑心王爷?”覃嬷嬷战战兢兢地端起茶碗,啜了一口,赞道:“真是好茶。奴婢多谢王爷。”
安王笑意更深,看向这老奴才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,就如同猫儿在咬死老鼠之前最后的戏弄。
茶里自然不可能有毒,但并不妨碍他放些其他的东西,比如说巴豆之类的。覃嬷嬷年纪大了,拉个肚子拉死了,找谁去算账?到时候安王不承认,无凭无据谁能奈他何?太后是绝不会为了一个奴才跟他撕破最后的伪装。
安王想象着覃嬷嬷的下场,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愉快。
罗副将搜遍了王府,都没找到萧永宁的踪迹,只好出来禀报黄公公。
黄公公脸色顷刻变得煞白。抓不到人,安王定会追究他们擅闯污蔑之罪。他沉吟片刻,横下一条心,亲自带人跨进了王府的大门。
安王盯着他的腿悠悠地笑,看得一旁的覃嬷嬷毛骨悚然。
黄公公直奔东院。主屋里,隐隐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。黄公公狠狠瞪了身后的罗副将一眼,猛地推开了房门。
一个硕大的浴盆展现在面前。浴盆里坐着两个人,一大一小。地上满是水渍,一看就是两人打闹时留下的痕迹。
大的那个正是萧霁,一双深邃的杏目蓄满了寒霜。那个小的,正从盆里探出头来,乌黑发亮的眼睛在黄公公身上打转。那眉眼与萧永宁没有半分相似,倒是与江文翰如出一辙。
黄公公后牙槽开始打颤,无论是面前的萧霁还是屋外的安王,都不是好相与的,再加上一个笑面老虎江文翰,自己这条小命恐怕是要交代在这趟差事上了。
萧霁冷笑,寒声道:“怎么,刚刚来过,还想再看一次本将军沐浴?”
罗副将赶紧上前,凑到黄公公耳边道:“公公,全都搜过了,屋里并无旁人。”
事已至此,黄公公只能豁出去了。他盯着浴桶,目光阴恻恻的。
萧霁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,一掌劈在浴桶上。硕大的浴桶顷刻间碎成几瓣,齐腰深的水汹涌而出,流淌满地。
他一掌颇为用力,扬起一片水花,溅在黄公公和罗副将的脸上。
罗副将毕竟名义上是他的下属,不敢去看,闭上了眼睛。黄公公则抹了一把脸,看向粉碎的浴桶。
并没有旁人。黄公公的心陡然沉入了深渊。
这时,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传来:“嘉年,你没事吧?”
江映瑶跑进来,看见江嘉年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风口,当即对黄公公道:“这位公公,不知我弟弟做了何事得罪了你?天寒地冻的,若出了岔子,我爹江丞相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黄公公没找到证据,气焰早就消了下去。保命为上,不住地向屋里几人道歉。
萧霁甩甩袖子,又溅了他一脸水。
黄公公识相地带人退了出去。
江映瑶关上房门。三人相视一笑,皆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。
黄公公等人空手而回,安王在门口笑得风轻云淡。他盯着黄公公的腿,幽幽道:“本王不利于行十年,很想有人也陪本王尝一尝个中滋味呢。”
黄公公双腿一软,几乎跪下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