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、番外2(2 / 2)
妹妹她,天生就有些傻,常常会被人家欺负,被人欺负了,也不知道还手,只知道躲回家,想等姐姐回来再跟她哭着告状。
可姐姐每天都要在外面做工做到很晚,等姐姐回来的时候,傻乎乎的妹妹,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受过欺负,只知道笑嘻嘻地去迎接姐姐了。
姐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种花女,每天忙着在花田里做工,赚取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钱,还有,她总是记着要存下给妹妹治病的钱……
姐妹俩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,但是我总能听见她们的笑声,直到妹妹的生辰前几日。
那几日,时不时就能听见姐姐小声的叹息声,于是我更加注意地去听着她的声音。
终于知道,原来妹妹就要满18岁了,这是一个很需要庆祝的生辰,所以姐姐想要送给妹妹一样像样的生辰礼物。
可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钱,我想了很久,才终于决定,在妹妹生辰的前一天努力将自己长了出来,我从种子变成了根。
从土里,我直直地生长出来,然而,在根指向天的那一端,竟然又长出了一朵花,这朵花不应该是我供养出来的,因为我现在,明明没有精力去养育花,我还是一个非常弱小的根。
但即便如此,我还是非常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,因为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长出来的,她都是我的花,我都是她的根。
我把自己的出现,当成礼物送给了姐妹俩。
姐妹俩开心的笑声,让我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情绪,但是花不知道,因为她总是睡着。
我明明也感觉到她有了意识,但是她总是懵懵懂懂地睡着,就像是傻乎乎的妹妹一样。
姐姐动作轻柔地将我从土里取了出来,她用一张非常柔软的湿帕,擦拭干净了我身上的泥土。
她夸赞我说,长的真漂亮啊!就像是店里摆放着的精致发簪一样,一样好看!
于是,我被她当做发簪送给了妹妹,从土里转移到头发上,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,反正我隐隐也觉得,根长出来之后,泥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了。
但是,当傻傻的妹妹,把那朵正睡得开心的花摘下来,戴到姐姐头上的时候,我开始觉得难过,这应该是难过的一种情绪。
那是我的花呀,这朵花就算不是我供育出来的,可我还是舍不得她。
而且,她总是睡着,万一睡得太熟,不知道该吸收阳光这类,能让我们生长得更好的东西,就这样慢慢消失了,怎么办?
我不在她身边,也无法继续照看她……
不过还好,她虽然总是睡觉,但是,每当姐姐回来,她头发上的那朵花,都还是那么漂亮,那么鲜艳。
直到有一天,到了很深很深的夜里,姐姐都还没有回来,我既担心姐姐,也担心花。
可妹妹对时间总是没有概念的,她蹲在家门口,只知道傻傻地等着往常早就应该回来的姐姐。
姐姐她,终究还是没有回来。
妹妹饿极了,把姐姐摊好的饼子,干涩地吞了下去,她终于知道姐姐没回来,应该要出去找她了。
我只是根,没有脚,也没有嘴,妹妹也听不见我的意识,所以我只能跟着妹妹到处走,到处看。
找到一条有些熟悉的街上时,我看到了一滩血迹,和落在血里的花,花就是我的那朵花,而血是妹妹的姐姐的血。
可是妹妹认不出来,她甚至都听不懂旁边的路人小声说着的内容,和她姐姐有关。
……
原来姐姐前几日那样开心,是因为她以为她找到了一个神医,可以治好妹妹的傻病。
可是她被骗了,那只是一个行骗多年的老骗子,骗走了姐姐攒了许久的用来给妹妹治病的钱。
等姐姐知道真相的时候,那样温柔的她,都忍不住变得像泼妇一样去纠缠那个骗子,让他把钱还给她。
可骗子,怎么愿意把进了自己兜里的钱拿出来?
更何况姐姐再怎么生气,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,推搡之间,她被推倒在路上,头正正地磕在了石头上,血流不止,很快便没了呼吸。
即使她再怎么舍不得妹妹,时间到了,她也不得不离去……
而我,即使我再怎么舍不得我的花,我也只能跟着傻妹妹四处漂泊,去寻找永远都找不到的姐姐……
妹妹本来就傻,没有了姐姐,只能像个乞丐一样到处走,每天还能填饱肚子,都是靠好心人赏她的零星半点。
但好在她傻,所以,她并不觉得委屈。
也好在她傻,所以明明找了很久,已经该绝望的时候,她还是那样期待着,期待着第二天睁开眼睛,姐姐就在她身边了。
……
妹妹死的那个冬天,太冷了,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把自己塞进破庙的草席里,最终还是被冻死了。
没了花,没了姐姐,现在也没了妹妹,我为什么要这样孤零零地生活下去呢?
我没有脚,所以我要跟着妹妹,不管她去哪儿,我都想跟着她。
或许有一天,妹妹她会跟姐姐重逢的,而那一天,我也能再重新见到我的花。
但是,这一天真的有可能会到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