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 我和你回淮安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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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政局里,樊宸和顾兴铭正在便民处拍摄结婚证需要用的照片。
“两位换一下位置,男左女右。”拿着数码相机的摄影师用手指做了个交换的手势。
“为什么要男左女右?”樊宸站在右边,不过是在结婚证上拍个他们喜欢的合照照片而已,也要潜规则?
“结婚证件照就是男左女右啊。”摄影师一愣,从他毕业上岗开始,就被告诉结婚证件照就是这么照。
“有法律规定的相关条款吗?”樊宸没有移动的意思。她人生的前三十年,都被坑在了这种口口相传的‘事实’上了,今天是她结婚的大日子,她不想让她的婚姻还要以这样的方式作为开始。
那摄影师被问的有些发懵,有没有法律条款他不清楚,可是就算有,法律条款也不可能详细的规定照相的时候是男人和女人的位置吧。
“没有?那我的结婚照我做主。”樊宸笑得妖娆却不容回绝,她的结婚她想怎么照就怎么照,摄影师见状拿不出什么理由来只好默许。
“女士往男士肩上稍稍靠一下。”为了让照片效果看起来恩爱,摄影师处于职业素养提醒着说道。
樊宸看了眼身边的顾兴铭,笑着勾了勾手指,顾兴铭立刻配合的将头轻轻靠在樊宸的肩上,虽然还没有成为夫妻,可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就已经开始显现出来。
摄影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来照结婚证件照的男人,只好按下快门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。
照片很快便洗了出来,樊宸看着照片里的自己,眼角娇媚如春,唇角微微扬起,那张自己最熟悉的脸上多了自己最不熟悉的两个字,幸福。她以为这辈子,幸福这两个代表着扯淡的字眼都不会和自己沾上关系,却没想到老天爷施舍了一个馅饼给她,看着照片中偎依着她肩膀的顾兴铭,搞笑却不会有损他身上的男子汉气息,樊宸眼里的笑意更浓。
“顾兴铭,从今天开始,你对自己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就都转嫁到我手里了。”恋爱每个人还是自主的,可婚姻却被披上了一层法律的外衣。
“愿意听您任何差遣。”顾兴铭笑着在樊宸红唇上重重亲了一口,对于手里拿着的刚出炉的卖身契,笑得一脸开怀。
从民政局里出来,樊宸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将这样的喜讯告诉路遥,而巧合的是路遥的电话也在同一时间打了过来。
“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。”樊宸接通电话就笑着说道,作为已婚妇女的第一天,她表示心情无比舒畅。
“有喜事?让我猜猜。”路遥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多了一抹轻松,昨天小呆子的生日过的非常欢快,感觉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距离。不仅仅是她和阮秀芬之间的关系,还有和小呆子的距离。
“你们在一起了?”以她对樊宸的了解,如果她认定了顾兴铭,那他根本逃不过樊宸的手掌心。
“不是在一起,而是,我结婚了!”樊宸看着手上仿佛还热乎乎的小红本,这样一个欢乐的时候,除了路遥她还真不知道这样一件关乎她终身大事的事情该向谁分享。
她的父母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,原本幸福的家顷刻间成了碎片,房子因为是贷款买的,所以在无力偿还之后被银行收回,她成了没爹没妈连个住所都没有的孩子,家里那些亲戚变脸变得比天快,谁会自找烦恼的照顾她,在尝试过众叛亲离之后,她习惯了孤单的行走,哪怕用叛逆用别人嘴里那些值得鄙夷的步伐,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,当她有钱了,那些鄙视她的亲戚却想回过头来认亲,真是可笑到了极点,在她还弱小的时候弃之不顾,就不该做待她强大后攀附的美梦。她不是温顺小兔子,而是一直睚眦必报的狼!
“结婚?”路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,因为她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消化这个消息,樊宸和顾兴铭认识才一个月的时间,如果是确立了关系她不惊讶,但是结婚,这绝对算是闪婚!
“对我结婚了,我亲爱的姐妹儿真抱歉了,虽然生孩子你比我快了些,不过结婚这事姐跑先几步!”樊宸对着电话笑得张狂,可是那种在烈日之下的张狂却让人不觉得心生厌烦,反而那种张扬洒脱随意的大笑,让樊宸多了些褪去伪装后的真实。
“那顾家人那边……”路遥心里欢喜,可是却没有上来就恭喜樊宸结婚快乐,因为她比谁都在意樊宸,希望她能过得真的幸福,而顾家却是一道阻隔她幸福的大山,不得不去替她考虑。
“你觉得呢?”樊宸没有回答笑着反问了一句,别说顾家人,就算一般家庭恐怕都会对她的身份有抵触情绪。
“樊宸,这个决定很冒险,你想好了吗?”路遥明白樊宸话里的意思,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,而每个选择也没有绝对的对错,但是前提是想好了做出决定之后可能要去面对和承担的后果。
“放心吧!”樊宸看着在她身边的顾兴铭,幸福已经逼到了她眼前,她没有理由避而远之,只能抓住它一起去对抗幸福背后的那些艰难。而她这是在祝福路遥之后,第二次这样真心的去期盼和希望,获得幸福。
“那就好,樊宸结婚快乐!”路遥的口气松了一些,樊宸很多时候看似不计后果,可是她都有一个自己的底线,因为很清楚这个底线在哪里,所以做起事情来才不需要束手束脚,因为只要不触碰最后的底线就行。
“谢了!你呢,孩子既然认了,你和莫家奕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樊宸眼里透着笑意,她和路遥都清楚那种被人戳着脊梁骨唾弃的感觉,所以幸福到来的时候,才更加会牢牢抓紧。
“再等几天吧。”提到回淮安的事情,路遥的口气微微有些变化,路国雄和阮秀芬的身体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,可是小呆子却还是个问题,她和莫家奕都还没有提及过让小呆子跟着回淮安的事。
“是担心小呆子不愿意跟你们回来?”樊宸明白路遥话里的忧虑,毕竟一下子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大人都会觉得难以接受,更何况是个孩子。
“嗯,慢慢来吧。你把电话给顾兴铭,我有话想跟他说。”路遥转移了话题,小呆子的事情也不是急就行的。
“干嘛,你可别给我玩那些酸酸麻麻的套路啊!”樊宸忍不住说道。
“快点!”路遥知道樊宸受不了感性的话,可是有些话她人回不去,却必须要告诉顾兴铭。
电话里有微微的风声移动,随后听筒传出的呼吸声已经变了,“我是顾兴铭。”
“樊宸是个好女人,娶到她是你的眼光也是你福气,她没有家人,但是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,因为她还有我,顾兴铭,我不要求爱她一辈子,但是我告诉你,别伤她!否则我不会放过你!”路遥声音中带着些少见的郑重和严肃,她就是樊宸的家人,是她永远后背的支撑。
“我会珍惜我的福气!”对于路遥的威胁路姓名并没有不满或者是愤怒,而是笑着接受,他会努力让樊宸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“醒了,唠唠叨叨的果然是当妈的人,少说两句吧,我们还赶着入洞房呢!”樊宸说着从顾兴铭手里夺过电话,嘴上嫌弃着,心里却觉得无比温暖。
挂断了电话,路遥还是觉得樊宸和顾兴铭结婚的消息过于突然。
“樊宸和顾兴铭结婚了?”一旁莫家奕将刚刚电话的内容听的七七八八,眼里也多了些惊讶,顾兴铭那小子竟然跑到他前面去了!
“你也觉得太突然了是不是?我只希望他们今后的路能够顺畅一些。”路遥眼角带着些担忧,虽然樊宸做好了准备,可是她却希望这些准备都是白费,根本用不上。
“顾家人没有那么容易妥协的。”莫家奕不想打击路遥,可是他和顾兴铭认识多年,对于顾家也有所了解,尤其是顾家老头子,标准的老八板,樊宸和顾兴铭之间不可能一帆风顺,但是感情只有经受的住考验,才能天长地久!
“我相信樊宸,也相信老天!”路遥唇角再次扬起一抹笑容,她相信樊宸会努力的让自己幸福,也相信老天爷不会一直不公平的去对待一个女人。
“你还忘了相信一个人。”莫家奕看着路遥,笑得魅惑。
“谁?”
“我!”知道路遥是明知故问,莫家奕用手指了指自己,唇角笑容更加绚烂,她还要相信他,相信他会给他绝对的幸福。
“那我要考虑考虑!”路遥笑着推开莫家奕靠近的脸,免得一会儿爸爸妈妈出来看到他们弄得彼此尴尬。
“那你先考虑考虑小呆子的事情,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,随时可以转过去。”莫家奕收敛了一些唇边的笑意,现在大家的身份已经归了位,也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,路修远要变成莫修远,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小镇上。
路遥眼里的笑容一点点的褪去,莫家奕的意思她清楚,他们已经错过了小呆子之前的9年,不能再继续缺席下去了,所以这次回淮安都是希望小呆子能跟着回去。
“让我想想怎么说。”她怕小呆子会拒绝。
“别急,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。”莫家奕没有催促,那臭小子最近有点和他对着干的意思,他去找臭小子谈的话,结果肯定是不尽如意的。
“我会尽快。”因为爸爸妈妈的病情她们已经在镇上逗留了半个多月的时光,莫家奕有无数出色的高管,可是她没有,更何况华东的项目是公司的重中之重,不能有丝毫马虎,所以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考虑到了晚上,吃过晚饭之后,路遥才下定决心的敲响了路修远的房门。
“进来!”
“小呆子,我能和你聊聊吗?”路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走进去,在商场上已经有了立足之地的她,面对小呆子的时候竟然会有些小小的紧张,连自己都有些嘲笑自己,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“好。”路修远将桌子上的作业本合上,人就做回了床上。
“我是想和你聊聊……”路遥声音顿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让小呆子和自己还有莫家奕回淮安的话题。
“聊让我跟你们回去?”在她还没想好措辞和如何更加容易接受的过度时,路修远已经直接将路遥没说出来的话补了出来。
“对。”见状路遥只好点点头,“你愿意和我们回去吗?”
“如果我不愿意,能拒绝吗?”路修远皱眉看着路遥,似乎在等待着路遥说可以或者不可以。
“当然,你有拒绝的权利。”虽然心里满怀希望小呆子能跟着他们回淮安,可是路遥不希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小呆子头上,他才是那个最需要时间去适应去接受的人。
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,路遥心里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去做。
“其实你可以命令我跟你们回去。”路修远抬起头看着路遥,语气有些让人听不出来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,高兴或者不满。
“我希望能尊重你的意思。”路遥摇了摇头,她和妈妈的教育方式不同,她希望小呆子做出任何决定都是在他自愿的情况下,而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进行的一种逼迫。
“那你希望我跟你回去吗?”路修远再次问道。
“希望。”路遥没有犹豫的点点头,她当然希望,在失去了10年之后才重新拥有,她比任何人都迫切的希望他们能每天朝夕相对,再也不要分隔两地,可是她不能要求小呆子接受她和莫家奕,像他们接受他那样迅速。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,你希望我能跟你住在一起,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,为什么不叫叫我一声儿子,然后换我一声妈!”路修远眼里的神色有了变化,在摘掉了那副黑框眼镜之后,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点点的变化,那张从来都仿佛没有表情的脸也渐渐的有了表情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层伪装,有时候从有到无的过程比从无到有还要漫长。
路修远的话让路遥微微一震,这些她怎么没想过,她很想将小呆子抱在怀里,告诉她这些年她是多么想念他,想听他叫自己一声妈,可是她不敢,她怕自己的急切会吓到小呆子,让他更加抗拒。
在期待和隐忍之间,她同样觉得煎熬无比。
“你不想吗?”路修远在路遥迟迟没有给出答案之后皱了皱眉,再一次问道。
“我想,很想!”路遥没有说谎,也没有掩饰,她就想和其他母亲一样,能抱着自己的孩子,能亲亲他们的脸蛋,能告诉他们妈妈爱你!
“既然想为什么不做?难道还要在等9年,等我18岁长大成人,还是等我找到一个喜欢的女人结婚,生子?”路修远从不满到最后的泄气,为什么大人的世界喜欢等待,都不知道生命是最不等人的吗,人的每一天都应该当成最后一天来过,然后就会尽可能的去弥补心里那个最大的遗憾,等有一天生命真的到了尽头,会发现虽然有些遗憾还是在,可是却少了很多可以完成的遗憾,不是吗?
路遥没想到小呆子会说出这样的话,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路修远,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通透,十年前,她想了就去做,可十年后,她反而缺了那种果敢。
路修远朝着路遥伸出胳膊,神色有些小别扭的说道:“给你三秒钟,如果你不抱就当我没说。”他又不是稀罕别人的拥抱。
路遥唇角多了一抹笑容,伸手将路修远抱紧在了怀里。
“小呆子,我想你,在以为你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的9年里,无时无刻不在想你,我多么希望能将你抱在怀里,告诉你我爱你!”路遥眼里有着泪意,可是上扬的眼角却让那双眸子多了难以形容的光彩,这一刻,她怀里抱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身体,才真实的告诉了自己,她从未失去,才让自己一直压抑多年的感情真正的释放了出来。
能做一个普通的妈妈,对于她而言,曾经是那么奢侈的一件事!
“妈妈。”在路遥怀中的路修远,脸色有些发红,呼吸有些不稳,眼神有些别扭,可是他却觉得心里好像装了蜜糖,那么开心。
虽然路修远用了很小的声音,可是路遥还是听到了,身子在听到那个最美的称呼之后忍不住僵住,眼神里的光芒骤现,她竟然听到了小呆子喊她妈妈。
“小呆子,能再叫一遍吗?”路遥欣喜的眼里有泪从眼角流出,这一声称呼她这些年来,只敢在做梦的时候去想。